回港幾日,見了一名廣告界大佬,他問我想繼續在上海發展還是回流香港。假如他在一年前問同樣的問題,我會毫不猶疑答:「先在大陸幹一兩年累積點經驗,然後回香港。」


現在我卻有點不確定。


回港的第一個體會是,香港很貴。我家附近開了一個新樓盤,長實的「維港頌」,四百呎的單位賣到一千幾萬,在北角這種舊區都能要價一呎三萬多,我以為上海的樓價升幅夠癲了,原來它依然連香港的車尾燈都見唔到。


第二個體會是,香港很cheap。一位經營公關公司的朋友告訴我,本地的傳播行業就是「賤物鬥窮人」,一家上市公司聘用Facebook內容營銷代理,每個月出十五個帖,文字、拍照、修圖全包,你猜坊間收多少錢?平均價是月費一萬五港幣,半呎維港頌都買唔到,我以為我聽錯,但他堅持是事實。


「香港一直都係咁架啦!」無錯,香港一直都很荒謬,但更荒謬的是,好像大部份人都習慣了,而且在拼命迎合這套遊戲規則。


我能想像,香港將會變得愈來愈像蘇黎世、蒙特利爾,摩納哥這些富人天堂,資產管理、餐飲和地產這些行業會愈來愈有得做,因為它們服務有錢人。就像許文彪講,香港就是有錢人玩哂,越有錢越有得玩。


至於文創、設計,廣告這些我喜歡的工作,在香港的生存空間只會愈來愈窄。國際客戶投放在香港市場的預算愈來愈少,大陸的競爭對手又愈來愈成熟,他們的成本低、人多、而且「接地氣」,相比之下,香港創意人還有什麼優勢呢?也許我們的視野和眼界比大陸同行要先進一點,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,而這並不是什麼不可逾越的堡壘。


以前聽高官們大談城市分工,覺得很虛無縹緲,但現在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。八十年代的香港百花齊放,做哪一行都可以出人頭地,但現在呢?電影人、科技人、創意人都在北上,老實講,誰喜歡流浪?哪個北上港人喜歡這片紅色大陸?但不出去外面闖,就只能繼續貧窮,繼續被資本家玩。


其實沒什麼好怨的,香港一直都是這樣,只是認清現實了,不甘心,所以要離開。


(鳴謝及轉載自北上尋寛,文題由編輯所擬。)